胡德夫、許王 同獲台北文化獎 【大成報 記者 張秀珍/報導】第九屆台北文化獎得獎主昨(8)日出爐!「民謠教父」胡德夫、小西園掌中劇團團主許王及促進和平文教基金會獲獎。 不過,接到文化局長廖咸浩親自賀電,胡德夫謙說:「還有別人比我好!」致力原住民權利促進20多年的胡德夫,本身即為台東卑南族,他以震懾人心的歌謠,表達祥和世界的憧憬,今年4月才正式出版個人的第一張專輯。 聽到自己得獎,胡德夫直覺:「還有別人比我好吧!」除了將繼續寫歌、鍾情音樂工作,他認為,「不管得不得獎,都會多做一些,得了獎,更應該做!」布袋戲大老許王今明兩天則是趕到宜蘭(新聞、網站、商品)傳藝中心,為「布袋戲百年風華」活動督陣,完全不知自己得了獎。 女兒許娟娟說,由於父親左腦溢血之故,右手右腳活動不便,還影響到語言功能。 不過,許娟娟偷偷為父親報文化獎,所以接到廖咸浩來電時,許娟娟說:「父親曾得過第5屆國家文藝獎,不過,我想,當父親知道獲獎時,一定很欣慰。」 許王畢生宣揚傳統布袋戲達一甲子,在布袋戲界有舉足輕重地位,尤其他的精湛演出不分野台、劇場,更把這項傳統技藝傳承給下一代,揚威國外。 儘管去年在舞台上中風,對布袋戲活動,他仍不遺餘力挺身站台,不服輸地手持戲偶,堅持不退休呢! 資料來源_http://tw.news.yahoo.com/050709/47/21mt9.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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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胡德夫洪雅開唱 幾個禮拜前,爸爸從報上看到胡德夫將到嘉義洪雅書房演唱的消息,就把這天標記了起來,準備去聽。爸爸是胡德夫的中學時代的老師(請參考拾起一片淡江楓葉),自知道胡德夫發片開始,就很認真注意他的動態。 演唱會七點半開始,我們大約七點的時候到,洪雅書房內已經坐了很多人,胡德夫正忙著試音響。一路上爸爸念著:「二十多年不見,不知道他還記不記得我。如果他不認得,我也不想認他,靜靜坐在下面聽就是了。」結果我們一踏進洪雅書房,胡德夫馬上大喊:「王逸石老師,沒想到在這裡會看到你!」衝過來給爸爸一個大大的擁抱。「老師變得比我胖了。」「二十多年前有一次在西餐廳看到你彈琴,你一見到我就彈起淡江的校歌……」兩人匆匆敘舊。 準備工作繼續進行著,越來越多人湧入洪雅書房,直到每個角落都再也容不下,冷氣也幾乎完全失效。大家忍受著不大流通的熱氣,或坐或站,幾乎無法動彈,安靜等待胡德夫開唱。 胡德夫坐定之後,先輕鬆開講,看著我爸爸,向大家說這是他的老師,像兄長一樣的老師,然後突然請爸爸為他和這場演唱禱告。爸爸真的站起來禱告,感謝上帝讓來自南部高山的小朋友在臺灣北部的淡水得到造就,祝福他繼續為臺灣人民而唱,直到他回到天上,他的歌仍然活在人們的心中。 音樂開始了,他首先彈了聖詩「我心大歡喜主在身邊」的調子,以阿美語唱了起來。儘管在場者幾乎都不是基督徒,他還是自自然然地以基督教的儀式展開了這場演唱,整場演唱會也不時懷念起淡江中學的生活。 一個半小時的時間,他沒有休息,一直唱下去。他說:「我喜歡像海浪一樣唱歌。」 我從「大武山美麗的媽媽」就掉眼淚了,身旁的爸爸在「心肝仔子」的歌聲中啜泣,特別是胡德夫說:「這首歌是當年在海外不能回家的台灣人傳回台灣來的,我常想會不會是陳泗治校長的作品。」陳泗治是他們兩人共同的恩師,淡江中學黃金歲月的塑造者,退休後住在美國洛杉磯。爸爸曾經去美國看陳校長,他拿起一個鐘和爸爸合照,鐘上面的時間是台灣時間,他說他即使在美國仍然照台灣時間生活。 胡德夫的熱情透過歌聲傳遞開來。他唱得渾身都溼透了,唱得忘記口渴。洪雅書房主人余國信送上冰涼的毛巾和啤酒,他一面擦汗,一面講起一個有趣的故事:「小時候在故鄉,族人圍獵一頭鹿,把牠逼到了我們家的水田,鹿跳進田裡,在水裡滾了一下,就在這時一記槍彈從牠耳邊擦過,可能水讓牠恢復精神,牠立刻輕快地逃走了。這條毛巾好像就有這樣的效果,救了我一命。」 洪雅主人余國信說:「基於人道,該讓胡老師休息了。」但興致很高的胡德夫還是繼續唱了「為什麼」和「匆匆」。最後,他還很感性地說:「現場這麼多人,從這裡看過去好像太平洋。」 只有簡陋的音響和電子鍵盤,因為眼睛不舒服而戴著黑眼鏡,胡德夫還是唱出動人的歌聲,讓全場屏息。 過幾天我要去旅行,去看看他歌聲中的大武山和太平洋,他的歌,也會繼續陪伴我們。 *茄苳樹窠_http://blog.yam.com/judie35/archives/212912.html
............................................................................................................. 胡德夫如流水 譜出或急或慢的音樂人生 2000年春天,胡德夫帶我回到他的母校─淡江中學。頭髮灰白的他在校舍之中穿梭,身邊走過的盡是飛揚著黑髮的年輕學弟妹;操場上傳來打球嬉鬧的聲音,上課下課的鐘聲,跟30年前沒有不同。在教堂前的空地上,我們駐足一會,Kimbo﹙胡德夫的暱稱﹚開始談起他的青澀歲月,談著談著,不知不覺就哼起當時學的黑人靈歌,一首接一首;一邊哼,一邊腳打拍子…。 跟他 不斷有奇妙新發現 就在這時候,一個頭髮同樣花白的女士踽踽走過我們身邊,Kimbo望了她一眼,脫口而出:「嘿,同學!」女士愣了一下, Kimbo上前去說出她的名字,然後自我介紹;這位女士才恍然大悟,高興地與Kimbo相認。 原來這是他的同班同學;而令人驚異的是,畢業之後他們從未再見,但30年後,Kimbo居然可以在第一時間叫出名字!而更令人驚奇的還在後頭,原來這位女士任職於校史室,她很開心地邀請我們去翻翻畢業紀念冊,看看當年的這位大帥哥Kimbo,年輕時候的風貌…。 後來我常回想起這一段巧遇,多麼奇妙!一切都不是事先安排,但這歲月、回憶與現實之間的美妙交錯,就這樣發生了。而事實上,我發覺,跟著Kimbo,似乎就會不斷遭遇形形色色的意外與發現:他不論走到哪裡,都可以用在地的話跟長老交談;不論跟販夫走卒或菁英權貴,都會有深厚的情誼;會看到他以詩般的語言,靈光乍現地點評當下,或細膩或宏大;會看到他向著海洋唱歌、跟一流的樂手即興應和;筆記本上的詞曲創作靈感,沒有豆芽菜與簡譜記號;就著這皺巴巴的筆記本,他短短的10根手指頭在黑白琴鍵上滑動,彷彿撥弄著一串生命的琴弦…。 聽他 歌聲令人心旌動搖 感覺起來,他的人生似乎是由一個又一個、漣漪般的偶然所構成的。偶然地,他從台東鄉間來到淡水、偶然地開始學唱歌、偶然地成為民歌世代第一個舉辦個人演唱會的歌手、偶然地推動了那充滿理想與熱情的嬰兒潮世代文化創造運動、偶然地成為台北六條通知名的鋼琴手、偶然地,又投入最早的黨外原住民運動…。 但,與其說是偶然,不如說,Kimbo如流水,在劇變的時代夾縫中尋找自己的流速跟流向,並且對環境做出回應。於是,就有了如潺潺小溪的「牛背上的小孩」、「楓葉」,有了如浩浩江水的「美麗的稻穗」、「大武山美麗的媽媽」,有了如洶湧巨浪的「最最遙遠的路」、「standing on my land」;每一首歌,都是Kimbo在這漫長旅程當中,所產生的動盪漣漪,而他就唱出了這漣漪的韻律節奏與波紋;這就是「海洋藍調」。 胡德夫曾說:「像我們從小聽到的歌都是詠嘆的歌,那是非常單純的東西。你想它根本就是虛詞,但是它居然可以Yi Ah Oh表達喜怒哀樂;都可以表達出來的時候,那唱歌本身的這個境界,應該以這種是最高的,你就是用詠嘆就可以表達出,而且讓人家聽出你在表達什麼…。」 看他 「偶然」激盪生命樂章 而這樣的活水泉源,成為他往後面臨各種衝突矛盾之時,可以去回溯、取得力量的出發點:「…後來想到,我們在山上也有過類似的困難,譬如說,這家的收穫今年不好,或者是小孩子碰到什麼事,每一個家都有他憂心的地方,但是大家會在一起唱歌的時候,那種單純,那種整個放出來唱的放歌的那種精神,是大家不會捨棄的。這個裡面,多少我們找到一點力量在。」 也就是在這個意義上,他的發表會令聽者心動搖、出神狂舞,因為聽者並不僅僅在接受一場洗禮,更在流水琴音裡頭,恍然照見青春的自身。 那天在淡江中學,我們走出校史室,來到教堂旁,聽見一個年輕的學弟正在裡頭練鋼琴,彈的是Kimbo所熟悉的校歌。Kimbo倚在窗邊,不知不覺哼唱了起來;學弟回頭靦腆地笑著,Kimbo說:「好聽喔,我是學長,呵呵…。」 Kimbo想要推門進去,但門被鎖住了,打不開;我看到Kimbo滿臉的惆悵──對於這無法進入的遺憾。啊,這不就是人生!但,感謝還有歌聲,至少它可以穿透藩籬與障礙,讓每一個人的心湖,即使形狀色澤氣味不同,都還可以被同一個頻率激盪出漣漪朵朵。
他需要的不是一間錄音室,而是一場祭典----胡德夫與《匆匆》 ◎文/張釗偉 或許我們可以想像自己是唱片製作人,在腦海中先編織一個「胡德夫最好的聲音」是什麼樣子,再想辦法找最好的錄音器材、最好的錄音師與錄音室,同時跟他談好時間、敲定通告、找好鋼琴或電鋼琴,然後,一切準備好之後,開始按下錄音鍵…但,事實上,這種音樂工業裡頭耳熟能詳的生產流程,並不適用在Kimbo身上。 問題不在於錄音器材與技術的先進與否,而在於,Kimbo那從小就不受制式豆芽菜規範的音樂本能,在越接近他頭髮花白的時刻,越顯得耀眼。比方說,他彈鋼琴的手法,根本就跟音樂班教的不一樣,完全是無師自通;他的五指並不修長,但是琶音的技巧卻叫許多專業音樂人嘆為觀止。鋼琴自彈自唱也就成為他演繹海洋藍調﹙HaiyangBlues﹚的絕技,而這,論者或稱之為「即興」,但那些樂音所湧發之處,已經超出「即興」所涵蓋的「非制式、自由、休閒」性格;有時候,我甚至覺得,那是否是祖靈附身,透過他的嘴巴在發聲? 因為,他的演唱不僅僅是一種現代意義的、個人主義的「創作歌手」的自我表現而已。他的歌聲與琴音當中,飽含著故鄉情懷、社會變遷與生命滄桑;他不僅僅是為自己而唱,他是為了呼喚大家內心底層共有的情感與生命經驗而唱。他讓我們回到音樂工業創造出明星系統之前的那個點上,如同原住民分享與感謝自然恩賜的傳統情誼一般,讓音樂與聲音成為公共財。這樣的歌手,叫他進錄音室,即便拎著一瓶小米酒,也不一定可以有最好的發揮;他需要的不是一間錄音室,而是一場祭典,而他就該是那個領唱的人。 也因此,胡德夫的第一張個人專輯,要在他第一場個人演唱會31年之後才能問世;而這最最遙遠的錄音作品,勢必要回到他歌聲出發的地方,才有按下錄音鍵的可能。這個地方,就是淡江中學禮堂,40年前少年胡德夫在變聲階段放聲高歌的所在;那是旋律、節奏與詩歌的子宮,青春的記憶與年輕的心靈首次被創造與安撫的場所。但那也是生命燥動不安的開始,對一個人來說,40年之後,唯有天時、地利、人和都能配合的情況下,才有可能重啟記憶、重返子宮,展開一場關於生命的真誠回顧,以及以歌聲來獻祭。感謝野火樂集不懈的努力,他們在方方面面做足了最好的準備,讓我們終於可以分享Kimbo在內心想要kisunai﹙卑南話,是「給歌」的意思﹚的深沉願望;這是我們的福氣。【2005/05/13 破報】
匆匆反映回歸簡單的想望 這反映了胡德夫本身,經歷了數十寒暑的生活歷程之後,一種回歸簡單意念、回歸音樂原點的想望。這種想望我猜一直都存在,因此他始終有意無意地黏在鋼琴自彈自唱的表現形式上,多年下來,已經成為他的標記,無可替換。 許多音樂人都認為,胡德夫的這個標記已經是渾然天成,一切的添加與後製作為,在他歌聲與鋼琴的飽滿結合面前,必須謙虛。這次,製作人捷任以其對原住民當代音樂的熟稔,在自彈自唱的錄音之上,以不同的樂器與音色簡單勾勒幾筆,頗有畫龍點睛之妙 ─如「最最遙遠的路」前面的幾聲口簧琴。 但,回歸單純,卻絕非形式選擇問題,而必須回溯胡德夫的生命溪流,才可能找得到答案。也因此,這張專輯的錄音選擇在淡江中學教堂;這是絕佳的選擇,原因無他,乃因此處正是胡德夫音樂發聲的子宮。 也只有從這個空間開始,才能夠充分包容他30年來的代表性作品,才能讓如流水的光陰,在琴鍵上一一釋放光彩;此「重」之謂。正如孔夫子在3000年前,對著流水慨嘆「逝者如斯夫,不捨晝夜」!「匆匆」,是匆匆,亦非匆匆。(2005.05.15中國時報 )
王宏恩胡德夫原住民歌手的今與昔 ◎王祖壽 聽過王宏恩「走風的人」,就明白為什麼這張專輯在今年金曲獎勢如破竹,王宏恩結合了新的創作元素,打破原住民歌曲的既定形貌,從語言的選擇到音樂的定位,王宏恩是一位難得懂得運用流行音樂將自身素材融匯發揚的實踐者。 「走風的人」全部11首歌曲都是描繪原住民生活與心境,王宏恩絕不狹隘的用母語來唱(由此適足反映新聞局為金曲獎特設原住民獎項的外行),王宏恩選擇放諸四海皆準的流行歌曲的主流語言,在適切而需要之處才用他的布農族語,這張專輯終因如是明智的選擇,今年入圍國語專輯主流獎項,王宏恩揚眉吐氣其來有自。 「走風的人」的音樂,混合著搖滾、R&B、民謠,尤其編曲不僅饒富心思,音質飽滿,為歌曲加分,所有的音樂,都在為王宏恩筆下的山野生活、族人心境而舖陳。當所有饒舌嘻哈都臣服於美規曲風,王宏恩最難得的是,開場標題曲「走風的人」就以不同的跳躍唱法獨樹一幟,如果周杰倫西學中用以聲腔帶動節奏,王宏恩既保有這樣的符碼,又能把吐字咬清。 不過,從王傑到周杰倫一脈相承的哭腔,王宏恩卻剔除乾淨,乍聽之下,聲腔好像少有一點個人韻味。但是,王宏恩很快就以一首接一首紮紮實實的作品,層層舖疊屬於他的音樂世界,儘管原住民的生活與心境不是一般大眾所熟知的,但透過王宏恩的音樂,不再只是歌詠明志而已,它活生生與普羅大眾接軌,絕不是主流唱片歌手在自己的創作裡添加一點山地風味的矯情可比。 如果萬沙浪是第一代台灣原住民流行歌手,胡德夫算是轉型的第一代,那是大學生開始想唱自己的歌的70年代,也是洪小喬、楊祖珺開始吸引青青學子的年代,在「匆匆」專輯裡不時提到胡德夫唱歌的地方,譬如:哥倫比亞大使館附屬商業推廣中心咖啡館或洛詩地餐廳,對如今的我們而言,彷彿法國某處古堡也似,匆匆一別,再也無從回首。 從22歲炯炯澄明的雙眸,到55歲坐在沙灘藹藹的望向天際,很難想像,胡德夫直到今年才出了第一張專輯,而新的專輯,卻也是懷舊專輯,我們從中看到不同年代的樣貌,也重溫了一遍那些於今彷如神話般的名字,美麗島、李雙澤…,都隨著多少年輕學子想打破藩籬卻再也難覓的美好年代無情消逝了。 胡德夫歷來的創作,都在這張名為「匆匆」的專輯裡,寫出他的原鄉,也點出了他的人生,就像徐徐的南風,溫暖的拂過心頭,「匆匆」印刷包裝精緻,為胡德夫的音樂深刻留痕,也像是努力要為那個逝去的年代留下一鴻半爪完好的記憶。【2005/05/13民生報】
............................................................................................................. 久違的胡德夫,出了他的第一張CD專輯。在台北市紅樓,聚集了關心他、祝福他的朋友。有人戲說:左右統獨,都到場了。放眼望去,的確是。 像是1970年代末期的景況,反國民黨的氣氛彌漫著。左右統獨,顯現了反對一黨獨占統治,又開始有突破黨國宰制的動力。那時候,最邪惡的國民黨是共同批判、抵抗的對象。 戰後初期的反對黨籌組夭折後,經歷政黨空洞化的階段。1970年代末期興起的是文化運動,然後社會運動,然後才有政黨。民進黨是1980年代末期才成立的。 因為反共的獨占統治,共產黨才成為當時的某種秘教,或許隱含著一些被錯認的道德或倫理的光。其實,在實踐上,那也已經顯示出政治的集權化、藉著無產階級專政而導致的民主匱乏,必然的沉淪。但因為台灣只在觀念論裡接觸到共產黨,而相對的敵人國民黨是那些邪惡,因而賦予共產黨某種程度不了解的偽善。 小資產階級、城市知識分子、文化人,混合著多重氣味的反國民黨陣營,像地下組織一樣,在校園裡孕育著。校園民歌裡,原有一股非屬於商業邏輯的潮流存在著,胡德夫是一個例子,當時的李雙澤投注了熱情。可惜,李雙澤因為淡水海邊救人而殉身。 胡德夫是一個70年代末閃亮的例子。原住民背景,社會意識,讓他沒有走入商業化邏輯,而介入社會運動,特別是原住民運動。在經過將近30年,在胡德夫為他第一張CD唱片的演唱會。一些過去的朋友,一些現在的朋友,原住民和非原住民,左右統獨——因為國民黨即使陰魂不在,已半倒了,反對運動的反對性,仍然閃爍著。 有人戲說,演唱會裡有台有中。胡德夫唱了<美麗島>,也唱了<少年中國>。如果那是一種夢,兩種夢。民主化和自由化,應在夢的實踐上成為條件和程序。比起羅大佑,胡德夫畢竟呈現了不同的形象。胡德夫素樸多了,真摯多了。胡德夫的歌聲呈現了社會運動的形影,而羅大佑呢?典型的商業主義摻雜著假民主的偽善、偽批判氣息。 有些人,反國民黨,在社會改革運動繞了一圈,竟然會附和在國民黨權力周邊!這樣的黨從歷史中反省,變革了嗎?而中國共產黨和中國國民黨居然從背反走上相似,改革和被改革成為同一個樣子,這是什麼跟什麼嘛!還有人,明明商業掛帥,卻硬扯上政治批判,消費政治。在自由的國度裡,這不只偽善,還邪惡!2005-04-20【台灣日報】
............................................................................................................. 【記者江昭倫/專題報導】 是什麼樣的歌聲,連素有「最美麗的女強人」之稱的大陸工程董事長殷琪聽了也忍不住激動掉淚?是誰的歌聲,能讓林懷民甘願禮讓出自己的舞作「紅樓夢」廣告宣傳?是哪個重量級歌手,讓名人嚴長壽心醉地要重金禮聘他到亞都飯店駐唱?
............................................................................................................. 作者:王一芝
只要他一開口,全世界都要沈默,」知名音樂製作人王明輝盛讚胡德夫是台灣唯一的世界級歌手。 胡德夫,一位傾注生命唱歌的原住民歌手,低沈渾厚的歌聲,就如同他橄欖球員般的體型,強壯有力,彷彿可以貫透人心般,直達心底深處。說他是台灣最有力量的聲音,一點都不為過。 很少人能不被胡德夫屬於土地的、原生的以及純粹的聲音撼動。 921地震那一年,12月5日晚間,近萬人雲集於中正紀念堂,聆聽為重建原住民部落而募款的演唱會。 平日叱吒商場、被媒體譽為「美麗女強人」的台灣高鐵董事長殷琪,安靜坐在最後一排,當她聽到胡德夫演唱成名曲「美麗的稻穗」,竟忍不住感動落淚。 「胡德夫的歌聲,讓我重新活了過來,」得知胡德夫特地在高鐵探索館開幕演唱會,選唱她最愛聽的歌,殷琪又激動得掩住嘴,眼泛淚光。 年輕一輩的聽眾很少有人認識胡德夫,但他在台灣音樂史上,卻擔當了一個舉足輕重的角色。 1970年代,胡德夫就以演唱卑南族音樂家陸森寶所作「美麗的稻穗」而馳名。身為卑南族的他,更將西洋曲風與原住民歌謠的精華融入創作,並和楊弦、李雙澤掀起了唱自己歌曲的風潮,奠定台灣這二十年來的流行音樂創作基礎。 「在台灣流行音樂史上,有幾個聲音會被留下來,胡德夫是其中一個,」資深工運人士汪立峽說。 四年前,明基電通董事長李焜耀在自家年終尾牙演唱會,認出與他同一屆的台大外文系同學胡德夫。從胡德夫沙啞的歌喉,不難聽出歲月刻痕,但李焜耀強調,他的歌聲魅力依舊不減。 「我已經聽說你二十年,這是第一次見到你,」就像年輕歌迷見到偶像,李焜耀飛奔至後台緊握胡德夫雙手,自己也沈陷在年少回憶裡,久久不能釋懷。 「當時唱民歌的人很多,但胡德夫渾然天成的聲音厚度,讓人永遠不會忘記,」李焜耀陶醉地說,聽了胡德夫唱歌,才知道原來台灣也有鮑伯.迪倫(Bob Dylan)。
音樂,回到路程起始點 憑他得天獨厚的嗓音,加上不曾拜師、不會看譜,卻能以拇指和食指彈一手好吉他的精湛神技,只要他願意,從發片、上電視到成為家喻戶曉的大明星,人生路可走得更順。 但他不願被商業模式束縛,選擇用創作記錄原住民的悲苦奮鬥,並率眾捍衛他與族人的生存權。 以至於與他同時代的歌手,分別在1970年代末、1980年代初擁有自己的唱片,而他自己,這位第一個舉辦作品演唱會的民歌運動先驅,出道三十多年,卻始終沒出版過任何一張個人專輯,只有八首作品公開發行。 「對我們這一代而言,留下胡德夫的聲音是當務之急,」在李焜耀不厭其煩地鼓勵打氣,以及眾好友四處奔走之下,胡德夫遲到四十年的首張個人專輯「匆匆」,即將在4月中問世。 去年8月,為了灌錄這張專輯,胡德夫重返淡江中學時期唱聖詩的尖頂小禮拜堂,那是四十年前,他第一次放聲高歌的地方。 坐在斷了兩根弦的老鋼琴前,胡德夫闔上眼,頭擺動,飽嘗人生況味的歌聲沁入琴音,把座中工作人員的靈魂,隨音符帶動到百里之外的大武山、太平洋,他往昔的回憶,也不斷湧上心頭。 四十年前,從小在台東大武山下放牛的胡德夫,國小剛畢業,就被大他十八歲的盲眼傳教士哥哥牽著,赤腳從嘉蘭部落步行到高雄,搭上急駛夜快車抵達台北,一路摸索問人,好不容易才找到淡江中學。 留下第一次離家的胡德夫,盲眼大哥拄著拐杖離去前,仍不忘回過頭,遠遠喊著,「記得在這裡多學多看。」 盲眼大哥的叮嚀言猶在耳,一晃眼,胡德夫已年逾半百、鬢髮斑白。走過三十多年的遙遠路程,他堅持不以歌聲謀利,用生命為原住民譜曲,繞了一大圈,還是回到他音樂生命的起點。
堅持,唱自己和族群的歌 胡德夫從不是商業包裝下的超級巨星,但四、五年級生卻對他的名字耳熟能詳。 早在1970年代,胡德夫就和胡因夢、楊弦、吳楚楚等人,在哥倫比亞大使館,唱著當時膾炙人口的西洋民謠。他粗顆粒的即興唱腔,對了聽眾的味,迅速成為台北價碼最高的鋼琴酒吧歌手。 那一天,胡德夫如往常般不用麥克風,豪邁爽朗唱著民謠風的西洋歌曲,在民歌倡導者李雙澤的鼓勵下,吟出父親在他兒時教唱的「美麗的稻穗」,極具土地生命力的情感,剎時技驚四座。 藉由電視的推波助瀾,「美麗的稻穗」傳唱全國校園,還登上當時民歌排行榜第二名,打響胡德夫的知名度。 1974年,李雙澤領著幾個常到哥倫比亞大使館聚會的好友,為胡德夫在國際學舍催生了一場名為「美麗的稻穗」的個人演唱會,那是西風東漸的台灣,第一次唱自己的歌。 鮮見的創作歌曲和本土民謠,感動了現場座無虛席的聽眾,也為兩年後胡德夫和楊弦、李雙澤在中山堂「現代民歌」演唱會上,鼓吹「唱自己的歌」,開啟了對台灣流行樂壇影響甚深的民歌運動暖身。 胡德夫回憶,李雙澤是他音樂上重要的啟蒙者,「他要我唱出自己民族的歌謠,寫出代表自己民族特色的新歌。」 這樣的觀念,影響胡德夫很深。在他的字典裡,歌唱是抒發情感的力量,不容許被套入商業機制。也因此,前年亞都麗緻總裁嚴長壽愛惜他才華橫溢,邀他長期駐唱,卻因為民歌啟蒙時代好友告訴他,「網路上流傳,胡德夫怎麼可以從事商業性演出?」便自動喊卡。 為了能唱自己的歌,胡德夫也努力創作自己的歌,脆弱又敏感的他,所哼的曲是歌,所寫的詞是詩。 仔細聽胡德夫唱歌,不難發現旋律裡夾雜著教會聖歌、美國黑人藍調及原住民歌謠元素,這樣自成一格的樂風,啟蒙於淡中時期。 每天早上升完旗、上第一堂課前,所有淡中學生必須到大禮堂練唱五首聖歌,旋律至今仍深印胡德夫腦海。除此之外,學校裡一位加拿大籍修女,為了教導胡德夫和幾位同學四重唱,也不時安排他們聆聽美國黑人靈歌。 「我將胡德夫的音樂稱為『太平洋藍調』,」王明輝一再強調,胡德夫本能性地融合各方精華,為原住民音樂田地施了養料。
鄉愁,迸發創作力量 身為戰後第一代進入都市的原住民青年,胡德夫也將少小離家濃濃的鄉愁,迸發成創作的力量。 在那段自己洗衣、縫鈕釦、準備上學的淡中生活,胡德夫不時會想起小時候牽著牛群找青草地,逕自躺在部落上方平台,右眺大武山,左望太平洋,還有翱翔在太麻里溪上空的老鷹,「牛背上的小孩」「大武山美麗的媽媽」和「太平洋的風」於焉誕生。 有一年母親節,台北市文化局長廖咸浩趕赴馬偕醫院照料病危的母親,巧遇受邀參加「母親節音樂會」的胡德夫。 一聽到胡德夫唱起「大武山美麗的媽媽」,廖咸浩想到母親,情緒立刻崩潰,泣不成聲,「他的創作發自內心,不管悲傷或快樂,都是與土地共振的感覺。」 胡德夫的鄉愁,不只單純傾吐他滿腔故園情,更道盡原住民生存的孤獨。 「雖然歌詞不說,但胡德夫創作裡好像不斷向外界宣告『你從來沒瞭解過我(原住民)』,」王明輝詮釋。 雖然十一歲就隻身北上,但體內認同原鄉的種子老早就在胡德夫心底萌芽。 他經常到當時外地人採買日用品的中華商場,搜尋小時候熟悉的臉孔,跟著同鄉回到城市邊緣的水源地、工寮,甚至體驗他們綁鋼筋、打魚的底層生活。 從那時起,胡德夫開始以音樂記錄原住民的歷史遭遇、文化變遷和心靈感應,「看到同胞們顛沛流離,我懂得該如何整理自己的思緒。」 1984年,海山煤礦爆炸,胡德夫寫「為什麼」,憑弔死傷的阿美族同胞;蘭嶼核廢料事件,他寫「飛魚、雲豹、台北盆地」控訴當局;921地震災變,他更輾轉於災區,譜寫「Loukah!Tayal!」鼓舞泰雅族人勇敢站起來。 胡德夫的創作量不多,三十多年平均一年一首,但每首都是傷透身體和靈魂後而作,很難不讓人動容。比如,「大武山美麗的媽媽」一曲原是他懷想故鄉孕育同胞的大武山,相隔數月,見到朋友從妓女戶救出的原住民女孩,子宮都已潰爛,心有所感,信手再加進「你是帶不走的姑娘,是山谷裡的姑娘」一段。「如果無法讓自己感動到不能負荷,我不會輕易發表,」胡德夫說。 相對於排行榜上風花雪月的流行歌曲,胡德夫抒發族群苦難的創作,顯得和現代趨勢格格不入,「胡德夫不紅很合理,他的創作太言之有物,情感的負擔又太重,」胡德夫多年好友張富忠諷刺地說。 不過,胡德夫的創作是台灣野生音樂的代表,可以接軌部落與都市,也能大聲和國際對話。 艱澀難懂的原住民母語歌謠,常讓很多漢人望之卻步,儘管胡德夫的創作不乏大量原住民元素,但卻是以大多數人耳熟能詳的國語做媒介,「胡德夫轉化了原住民音樂文化,讓一般人更直接被感動,」野火樂集總監熊儒賢指出。 二十年前,每隔兩天就會到「Lost City」餐廳和胡德夫飆歌的嚴長壽盛讚,「台灣再也找不到像胡德夫這樣的聲音。」在台灣觀光協會會長任內,嚴長壽常帶胡德夫周遊列國,以歌聲推銷台灣。 有一次,華僑在美國凱悅飯店歡聚一堂,胡德夫先以英文講述台灣原住民過去悲壯的遭遇,再一字一句唱出他個人創作,原本稍有走動、說話的現場,突然安靜下來,還有人掉了眼淚。 「很多人能把台灣的聲音傳出去,但唯胡德夫有轉譯的能力,」熊儒賢認為,通曉十種語言的他,仍深耕於母語基調。
不平,跳上原運第一線 按照既定計畫,去年8月2日的胡德夫,理應待在淡中,繼續迫在眉睫的錄音工作,但他清晨六點卻逕自坐上直升機,冒險在陰雨天盤旋南進。 原來胡德夫得知敏督利颱風重創台灣,平時就算再窮也從不開口向人借錢的他,卻甘願放下身段,緊急向商界好友調來直升機以及兩百斤白米,飛進南投仁愛鄉連國軍都尚未挺進的偏遠部落救災。 就是這股抱著火球向前衝的熱情,讓胡德夫暫拋高人一等的音樂造詣,和捧著錢等他出專輯的唱片公司,義無反顧地投入當時最不被看好的原住民運動。 算起來,胡德夫應該是第一個參加黨外運動的原住民,也是全職原運工作者,生活開銷全靠前妻陳主惠(黑名單工作室的大提琴手)音樂上零星的收入維持。 當年由黨外雜誌編輯及作家發起組成的「黨外編輯作家聯誼會」會長張富忠提及,七個委員會中就屬胡德夫領軍的「少數民族委員會」最艱苦,他們的人數少、地區分散,力量又單薄,「要有相當強的毅力才能持續下去。」 海山煤礦爆炸那一年,憤怒激昂的胡德夫決定創辦「台灣原住民權益促進會」,從新公園「為山地而歌」募款活動開始,由北到南以歌聲聚眾,推動「正名」「還我土地」運動,為原住民發出不平之聲。 就算是警察恐嚇、憲兵包圍,甚至鋃鐺入獄,都無法阻止他,站在社會運動與政治改革交互上演的街頭前吶喊、以肉身相搏,他也代表台灣原住民,到大陸會見前國家主席江澤民,到聯合國發表演說。 1998年開始用影像記錄胡德夫生命歷程的編導張釗維,曾調閱綠色小組拍攝抗爭東埔挖墳的紀錄片,他描述站在指揮車上拿麥克風的胡德夫,像背負著祖靈意志英勇反抗,很強悍,卻又有種穿透性的詩意。 一輩子都在忙運動、搞革命,斷然拒絕黃袍權位加身的胡德夫,如今仍孑然一身。 點燃手裡夾著的紙菸,眼前的胡德夫已不復見當年銳利的眼神,沈默了一會兒,才繼續說,他拉拔大的原運領袖們,後來全坐上官位,高分貝抗議也瞬間安靜,「原住民被邊緣化的情況未能改善,卻不再有聲音,那是我最痛苦的時候。」 像山一樣厚重的孤獨,再加上骨刺的椎心劇痛,讓血液裡搏動著流浪基因的胡德夫,將自己放逐在台東海邊,直到1996年,王明輝找他錄製「不不歌」「搖籃曲」兩首單曲,胡德夫才又重出江湖,並在921地震發生後,組織部落工作隊在災區駐紮半年。 921募款演唱會,胡德夫再次見到人們血淋淋地爭權奪利、分化鬥爭,感到落單疏離的他,終於無奈退出,心力交瘁地躲回義父郭英男的阿美族都蘭部落,消沈了一陣子。 這一段時間的韜光養晦,讓胡德夫恍然大悟,自己需回歸單純歌手角色,至少音樂不會背棄他。 問胡德夫後不後悔參與原運?他拭了眼角的淚,「不後悔!」甫感性說罷,他馬上恢復原住民特有的幽默,溜了溜眼珠說,「它是我生命的出路,不然我會抱怨而死。」
浪漫,造就沈重生命 無法出版專輯,也和胡德夫不受常規制約的性格,以及生命中不停歇的意外插曲有關。 他一生除了極少時間上過班,其他日子都可說是「不謀生計」,他總認為不戴錶、不打卡,生活才能從容自在。 只要商界朋友為他介紹工作,胡德夫立刻引薦其他優秀原住民代打,他說,「我的正職工作是看樹,和樹說話。」 他也完全遺傳原住民隨興的血統,很難有機會定下心來完成一件事,每天的生活都是「即興演出」,常有不可預測的狀況發生。 幾個月前早敲定的演唱會通告,胡德夫常會演出「失蹤記」,不用說,可能是在海邊、山頭或樹下。經紀人熊儒賢搖頭苦笑,「他沒來是我們該料到,來了算是我們撿到。」 即使能趕在最後一秒上台,他的表演總也不按牌理出牌,看到老友到場,臨時加進未排練的歌曲,打亂了次序,幕後工作人員先是愣住,後來也就司空見慣了。 胡德夫自己不願被商業包裝,事實上他本能似的原始狀態也不允許。 前年「原浪潮」專輯收錄胡德夫現場演唱的「美麗島」,為了拍攝二十秒的音樂錄影帶,他花了兩個小時,卻始終對不上嘴,「這首歌我唱了幾萬遍,沒有一遍相同。」 「一個喜歡看樹、容易失蹤,又永遠對不上嘴的歌手,唱片公司怎麼包裝他,」擁有多年唱片製作經驗的熊儒賢說道。 面對現實,樹葉終究無法填飽肚子,長期沒有收入的他,前年還一度淪落到賣水維生。很多好友不禁感歎,胡德夫的大浪漫造就生命的大沈重。
歲月,凝成多層次感動 胡德夫天賦的曲折,正是他生命之所以動人之處。 有人說,他為了找回原住民尊嚴,蹉跎了大好的音樂生命,但正因為有這段跌宕起伏的過程,他的歌聲才能一個彎也不拐地,直擣人心深處最柔軟的角落,讓人不能抑制地感動。 張釗維分析,很多人第一次聽到胡德夫的歌聲,總不由自主地掉淚,那是胡德夫為聽眾療傷的過程,「很多歌手只能止住你的指甲痛,但胡德夫可以治癒整隻手臂,因為他受過比你更重的傷。」 經過歲月的提煉淘洗,胡德夫的歌聲凝成層次豐富的結晶,更容易帶領聽眾進入他的歌曲畫面,「也許以往他唱的『楓葉』僅表達愛情,但現在能感覺愛情背後更多的意涵,」擔綱胡德夫首張唱片音樂製作的鄭捷任觀察。 曾製作陳建年「海洋」、巴奈「泥娃娃」及紀曉君「太陽.風.草原的聲音」等專輯,被稱為「最能捕捉原住民味道的漢族製作人」,鄭捷任不諱言指出,很多歌手的錄音必須再加工,而胡德夫的歌本身就展現了原始美。 特別是近幾年,再度從部落重返都市的胡德夫,歌聲愈發簡單樸素,力量也更直接。 「唱歌原本就是直接反映心裡的想法,或這首歌所要說的事情,」胡德夫已經從人生經歷的複雜,回歸發自內心演唱的簡單,而下一個階段,他將以更單純的虛詞詠歎,還原歌唱原始面貌,延續自己的音樂生命。 他記得,過去原住民祖先以Ho Hi Ya虛詞表達喜怒哀樂,而對方竟也通曉意旨,那是歌唱的最高境界,「說穿了,把『大武山美麗的媽媽』歌詞去掉,就是以前原住民的詠歎。」 去年10月中旬,華山創意園區,一個被小米酒灌醉的夜晚,二十八歲的卑南族歌手陳永龍,高亢地唱著胡德夫創作曲「大武山美麗的媽媽」,展現年輕音樂生命獨特的穿透力與爆發力。 在後台摒氣聆聽的胡德夫,形容陳永龍的歌聲就像流水,日積月累在岩石切割出壯麗的圖形,「很多新生代原住民都唱得比我還要好,我只有這顆心還在rock,」即使已被媒體盛譽為「台灣原住民民謠之父」,胡德夫與年輕一輩原住民歌手幾乎沒隔閡,連錄製唱片時,都有年輕原住民歌手到場打氣。 國內原住民音樂環境的困窘,讓胡德夫一直希望能夠在台灣籌設原住民母語歌謠學校,為原住民音樂發聲。不過,在夢想完成之前,只要有出國演唱機會,他總不忘一再提醒經紀人熊儒賢,多帶部落青年與國外接軌,這是胡德夫自許的使命,就像四十年前,盲眼大哥用心指引他走的這條遙遠音樂路。 遠見雜誌三月號/人文生活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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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History of Taiwan 's
Student movements By Yu Sen-lun Taipei Times _ Mapping the History of Taiwan's Student movements By Yu Sen-lun More than a decade after the March Student Movement (三月學運), where have the former student leaders who led thousands of college students in a two-week, pro-democracy sit-in at Chiang Kai -shek Memorial Hall (中正紀念堂) gone? Are they still fighting for the idealism of that time? And is there a students movement to speak of now in Taiwan ? With these questions in min d, directors Yang Yi-tse (楊一哲) and Sung Ying-ying (宋穎鶯) began to seek out people former student-movement leaders, such as former Government Information Office director Lin Chia-lung (林佳龍), director of Council of Hakka Affairs Luo Wen-chia (羅文嘉) and legislator Lee Wen-chung (李文忠), asking them to recount their experience of those heady days. The interviews, conducted over three and a half years and with help from seven filmmakers, have been compiled into an eight-hour documentary retrospective on the history of protest movements in Taiwan . Titled the Stormy Times -- Taiwan's Student Movements (狂飆的年代), episodes are currently playing on PTS every Tuesday. "It was like cooking a pot of soup with stones -- a long process where you have to keep adding water and ingredients," Yang said. A history of protests He originally had planned to make a film about the March Student Movement featuring only Lin Chia-lung, Luo Wen-chia and Lee Wen-chung, but later broadened the time-span to almost a century, starting in the Japanese colonial period and extending to last year's post-presidential-election demonstrations. In 1910, a group of Taiwanese students studying in Japan started a publication titled Taiwan Youth (台灣青年) in which they wrote about anti-feudalism and rebellion against Japanese colonialist rule in Taiwan. The founders of the magazine went on in 1921 to establish the Taiwan Cultural Association (台灣文化協會), which became one of the main organizations working against Japanese colonial rule in Taiwan. Their actions are now viewed as the fountainhead of the Taiwanese student movement. According to Yang Tu (楊渡), a senior journalist and author of two books about Taiwan's student movements, the period from 1910 to 1950 saw student movements leaning heavily to the left politically, especially in the wake of the 228 incident and an incident on April 6, 1949, when 10 demonstrating students were shot by police. Protests at the time were aimed primarily against the KMT and identified with socialist or communist ideas. "Students groups here were seeking allies with mainland Chinese student groups. Campus upheavals spread like wildfire in Taiwan and China from 1947 to 1949," Yang said at the premiere of the documentary series this week. But the sprouting leftist movement was silenced by the so-called "white terror" beginning in 1950 when the ruling regime sought to consolidate its power by eradicating left-leaning dissidents through imprisonment and executions. One of the directors of the series, Chang Chao-wei (張釗維), calls this period "the vanishing left eye." It wasn't until 1970, when a movement arose to defend claims to the Tiaoyutai island group, did Taiwan 's campuses resume political activism. Taipei Mayor Ma Ying-jeou (馬英九), then a student at Harvard Law School, was one of the active students in the movement. Originally a patriotic movement to back Taiwan 's claim to the islands and denounce Japan 's assumption of sovereignty over the uninhabited rocks in the ocean, the movement also gave voice to calls for freedom of speech and democratic reform in Taiwan . By the 1980s, student clubs at National Taiwan University began to organize demonstrations led by Lin Chia-lung and Lee Wen-chung advocating free speech on campus. These student clubs eventually established a united student movement with different universities cul min ating in the March Student Movement, which was the largest student rally in Taiwan in 20 years. In March 1990, two college students began a demonstration to protest the National Assembly, which at that time was filled with representatives who held their posts for life. As more students joined, the protest expanded to 5,000 students and 100 professors, lasting 16 days and eventually forced a series of reforms in the legislature and National Assembly. "We wanted to recapture the passion and spirit of those student actions and re-position those incidents in the history of Taiwan ," said producer Yang. "Many of the past incidents have been buried in each individual's memories. I am very glad to see them being discussed anew and contextualized historically," said philosophy scholar Chen Ku-ying (陳鼓應), who in 1971 lost his job along with 12 other professors at National Taiwan University for criticizing the government in class. The retrospective series also stirred new questions among the former activists that speak to Taiwan 's current political situation. "Back then, we advocated the principles of science and democracy. But society now is still filled with superstition and selfish ideas," said Lin Hsiao-hsin (林孝信), founder of Science Monthly (科學月刊) and a former activist in the Tiaoyutai movement. Filmmaker Chang, a participant in the March Student Movement, took the Korean student movements of the 1980s as a counterexample to Taiwan 's student-led democracy movements. The former student leaders in Korea have now become the leading members of that country's government and are the key persons behind its flourishing cultural and creative industries, he said. "But looking at Taiwan , did the March Student Movement really liberate anything? Have we really experienced a revolution?" he said. Looking at more recent times, only sporadic student protests have taken place, and not always in support of the lofty principles of the former pro-democracy movement. Three years ago, students at National Chiao-tung University protested to demand better food and service in the campus cafeteria. Two years ago, National Cheng-kung University students gathered to protest the arrests of students for illegally downloading MP3 files. Most recently, about 100 students protested the result of last year's presidential election and what they called the suspicious circumstances of the election-eve assassination attempt on the president and vice president. But the action lost steam after 10 days. The apparent lack of political consciousness among Taiwan's youth has given rise to the expression "Strawberry Generation" (草莓族) to identify young people born in the 1980s who are viewed as detached from politics and unfamiliar with hardship. "Young people tend to have little concern about bigger issues in society and politics. And very few wish to run for government posts," said professor Lee Chia-tung (李家同). The perceived indifference to politics of the Strawberry Generation worries many of the former student leaders, who say it reflects a problem in Taiwan 's democraticization. "It is not young people's fault. It's us adults who did not take the responsibility to teach them to be unselfish and to help the others," said Yang Tsu-chun (楊祖珺), a student-movement leader in the 1970s. According to Yang and Chang, the series aims to inspire reflection instead of romanticizing past student movements. "I no longer fantasize about the next large-scale social or cultural liberation movement. But I do hope that anyone who sees the films series can look to the future by reviewing the past, not just for Taiwan, but for his or her personal life," Chang said. `Stormy Times - Taiwan 's Student Movements' is now showing on the Public Television Service channel at 10pm every Tuesday. Taipei Times _ Mapping the History of Taiwan's Student movements By Yu Sen-lun
............................................................................................................. 胡德夫 原住民歌謠的推手 【生命力記者/吳碧芳報導】 「卑南山,是族人傳統宗教裡的聖山,我們喝的水,吃的食物都來自於她,就像母親一樣,這首歌除了歌頌山岳與大地之美,更是各族在艱苦的勞作中共同醞釀而成,改編自日語的歌曲。」胡德夫一邊和著琴聲,一邊描述著祖先們流傳下來的故事,為一九九九台灣原住民音樂祭中不同膚色的知音人,獻上原住民傳統與創作歌謠,及特殊的卑南族文化禮讚。 他畢業自台大外文系,早期走唱於台北各大鋼琴酒吧,為當時價碼最高的鋼琴樂師;八零年代曾以原住民的歌曲演唱參與各種原住民運動;目前仍致力於原住民權益促進會活動,以及卑南、排灣、阿美等族群傳統歌謠的採集與學習,並以「HayYang Blues」(原住民藍調)為主要創作方向,是一位熱愛原住民歌謠以及對族人傳統文化有深刻認同的歌手。 胡德夫以身為原住民歌手為榮,他表示雖然自古以來,卑南族就只是「大民族中的小民族」,並有著極強的憂患意識,自我保護感強,但同時卻也是個「非常多歌的民族」,不論大小節慶、婚禮或是祭祀活動,都有唱不完的歌曲。「然而,在原住民的文化裡沒有文字,沒有歌詞,我努力的採集與整理這些傳統歌曲,只為了讓我們的孩子能聽到更多祖先們的歌,同時找尋創作上的靈感。」 在採集與整理的過程中,他面臨最大的困難在於學習各族不同的文化、語言需要很多時間;作為一個敬業的歌手,胡德夫更要求自己對歌曲的產生背景有相當的瞭解與認識,以唱出歌曲的真正感情。文化傳承道路上雖然艱苦漫長,他仍孤軍奮戰,對於社會中一般人不懂得珍惜與欣賞,更教他感到悲傷,「也只能盡力而為吧。」黝黑的臉龐顯現一絲遺憾。 儘管如此,胡德夫從不氣餒,致力於鑽研「原住民藍調」,將原住民沒有歌詞,但卻能通過反覆詠唱,以不同形式表達族人心中喜怒哀樂的歌曲特色,展現在作品中,期待以原住民最原始的元素作為創作理念,寫下更多原住民的音樂詩篇。 資料來源_http://140.136.88.205/vita3/archives/001082.html
............................................................................................................. 【民歌運動簡史】醞釀與萌芽--從楊弦到李雙澤 民歌運動是從哪裡開始的,其實很難說。受到美國大眾文化的影響,台灣的年輕人從一九五O年代晚期就一直有人在搞熱門樂團,不過幾乎清一色是翻唱西洋歌曲。英美流行音樂在六O年代有突飛猛進的發展,許多作品脫離了「靡靡之音」的範疇、替青年世代的思想提出了最有力的代言,而Bob Dylan和Joan Baez社會強烈的民謠歌詩,對當時戒嚴體制下的若干台灣知識青年曾經產生極大的衝擊。七O年代初,楊弦、胡德夫、李雙澤、韓正皓、吳楚楚因緣際會地相識,陸續寫起自己的歌;在餐廳駐唱的黃曉寧和電視上的洪小喬也唱起自己寫的歌。他們抱著吉他自彈自唱的方式,不約而同地向美國六O年代的民謠歌手看齊,與時下濃妝豔抹的「歌星」或是搞熱門音樂的小伙子都非常不同。這與當時英美歌壇出現許多自彈自唱的singer-songwriter,應該也有相當的關係。 這些努力一直沒有匯聚成有組織的力量,作品數量也不多。胡德夫曾經在一九七三年辦過創作發表會,李雙澤、楊弦都上了台,但這次活動並沒有引起太大的注意。直到一九七五年六月六日,楊弦在中山堂的個人演唱會上唱了八首由余光中的詩譜曲的作品,連同稍晚發行的專輯都獲得超出預期的極大迴響,「現代民歌」運動至此才算有了眉目。一九七六年,在淡江大學的一次西洋歌曲演唱會上,李雙澤拿著一瓶可口可樂上台問大家︰無論歐洲美國還是台灣,喝的都是可口可樂、聽的都是洋文歌,請問我們自己的歌在哪裡?然後他在一片驚詫之中,拿起吉他唱起了〈補破網〉。這件事掀起的論爭進一步刺激了很多年輕人思索「唱自己的歌」的意義,然而李雙澤自己卻來不及留下太多作品,在次年不幸為救人而滅頂。在蔣勳〈台灣的歌手--李雙澤〉一文跟胡德夫的訪談記錄中,都對這位早夭的熱血青年有相當生動的描寫。 李雙澤的思考方向由楊祖珺承襲下來,充滿民粹精神的作為使她成為民歌手中的異數,也指出一條朝向「社會實踐」的道路。由於洞悉體制上的不合理,楊祖珺後來投身社會運動、放棄了民歌,但她當年的嘗試的確饒富意義。除了本書中她的自敘,有興趣的讀者不妨參考她的自傳《玫瑰盛開》,對民歌運動的社會意義及時代背景當有更深刻的體會。 【資料來源】原載於滾石出版的《永遠的未央歌--現代民歌/校園歌曲二十週年紀念冊》一書中之序言,該書僅隨滾石出版「金韻民歌百大精選」八CD套裝贈送。
............................................................................................................. 「大武山美麗的媽媽」與「原權會」 【路索拉門•阿勒(胡德夫)】 教官雖是軍人,但是卻緊密與救國團連繫在一起,教官召見我說希望我能常與救國團部連繫,辦活動嘛!多呈報活動計劃書,每學期就可以得到可觀的活動費用,我知道這是「利誘」所以不從。果然隨之而來的是「威脅」、「指控」。指說我的做法嚴重違反學生社團管理條例,說我的思想有問題,如果我再一意孤行,後果不堪設想;其實我知道他們要的是去控制學生的思想、行動;而我們所要的則是自動、自發的反省、思考和行動。教官所謂的後果包括了操行分數、軍訓分數,甚至送我去「新店軍人監獄」受訓。我知道從我接手聯誼會後我已經是大學黑名單裡的一份子了。軍訓分數每學期都以補考才及格,到了大二更只剩下30分。 另一方面,我在球場上我是台大橄欖球校隊,高中三年時曾在全省錦標賽中頭部嚴重震盪而有後遺症,到了大學常復發,如口吐白沫地抽搐的現象,雖經服藥仍未治好。大二下學期開始病情加重,台大醫院診斷為「重震盪後遺症精神神經症」,醫師囑咐須休息療養,我於次年辦理休學手續,轉往石門水庫阿姆坪休養了六個月後被徵調服兵役,在軍中耽了一星期後,經過複診確定不適合服役而以丁等體位判我免役。轉回台北工作從此輟學,進入社會謀生活,這已是1971年了。 學校和社會原是二個天壤之別的地方,過去萬丈雄心,立好的志向,一下子在茫茫的人海中被淹沒。第一份工作是白天到松江路恩主公廟前的大樓建築工地裡綁鋼筋,晚間則與卑南族同鄉「萬沙浪」(後成為一知名歌星)組織熱門合唱團在六福客棧西餐夜總會表演。在工地裡得知故鄉的年輕人絕大多數都已來都市謀生,尤其是北、高二地的工地。汐止、南港、樹林、基隆、高雄前鎮、草衙等地更是聚集形成了某種程度的「山地部落」,平地人則稱為「蕃仔寮」的聚落形式,以遠洋捕魚、建築工地、汽車運輸、挖煤礦等粗重的工作為業,而我是其中的一份子。 1972年父親得了食道癌,我獨力負擔將其轉診台北空軍總院,離開六福客棧的我,單槍匹馬到哥倫比亞大使館所辦的商業推廣中心「哥倫比亞咖啡中心」彈唱,並和朋友合開一間台灣最早的牛排鐵板燒和PUB的合成餐廳「洛詩地」,晚間兼彈奏音樂,希望能增加收入支付龐大的醫療費用,父親與病魔搏鬥了一年便離開了我們。 當時越戰方興未艾,美國反戰的聲音透過音樂力量尤其可觀,台北充斥著挽牽著酒吧女郎逛街的越戰渡假美軍。美軍顧問團偌大的營區在中山北路的要道邊,街坊店面充滿了由PX流出的泊來品、洋酒和洋煙。空氣中彌漫著酒氣和大麻煙味在半夜裡摻和著美帝大軍喝醉酒後的叫嚷聲,在中國的土地上享受著領事裁判豁免權,儼然「租借地」現象再生。 學校及社會的大型活動皆以美國音樂為主軸,大眾或聆聽欣賞或隨之起舞,台北地面飄揚許多的美國國旗。台灣政府對內強硬地制訂文藝出版管制條例,隨意禁文、禁歌,來壓抑文學家、藝術家們思想的渲洩,卻不過問外國殖民文化的泛濫現象。歡場酒店裡點的是英文歌,年輕人以聽「AFNT」--美軍電台為榮,這個都市充滿著帝國主義再現的情景。 當年我認識的許多朋友當中,李雙澤是影響我、鼓勵我最大的朋友。他鼓勵我唱出自己民族的歌謠,寫出代表自己民族特色的新歌,在他不斷的催促下我作了「匆匆」、「牛背上的小孩」、「大武山美麗的媽媽」,以及整理出卑南族的「美麗的稻穗」、曹族的「年青人之歌」、魯凱族的「收穫工作歌」和台東知本卑南族的「看海的歌」。其中尤其以「美麗的稻穗」的演唱讓海內外的聽眾動容。 1974年夏天李雙澤全程地幫助我在國際學舍舉行「美麗的稻穗--個人音樂演唱會」,這是我個人第一次創作歌曲發表會,也是所有民歌手的首場創作發表會,這場演唱會感動了座無虛位的觀眾,也感動了我自己,演出的內容,以當時代鮮見的創作歌謠及本土的民謠為主。是有別於過去脫離不開美國熱門音樂朿縛的殖民疆土,以自己的歌來頌讚大地和人民;至此我再次感覺到原來在我心中長久以來一直在意的「認知」火苗並未完全熄滅。原來,要做為一個有尊嚴的人是要徹底地從「我是誰?」開始自我定位,而我以「美麗的稻穗」找到了自己。 1982年我正式加入「黨外編輯作家聯誼會」,這是第一個參加反國民黨政府的黨外政治團隊裡的「山地人」。利用各種的演唱、演講活動,並透過黨外雜誌告知這個大社會:「原住民--台灣的主人」的處境和困難! 1982年「編輯作家聯誼會」內成立「少數民族委員會」,由我任召集人,童春慶任副召集人。是年,高山青年雜誌(台大原住民青年的地下刊物)創刊,很快地我們就會聚一起,和黨外的漢人朋友,如:郭吉仁、張俊傑、林正杰、楊祖珺、范巽綠、王志明等一起擬籌辦較為自主性的「山地政治團隊」,其中原住民學生以林文正、劉文雄、鐘辰良、陳信雄雖未反對,但卻持保留的態度,他們認為這團隊中漢人的比例太多,應該全面是「山地人」來籌辦,我卻堅以為我們的力量應該結合,所有同情我們的朋友一起來共同對抗國民黨的壓迫,才有可能獲得初步的成果,「權利促進會」就是我所提出的團隊名稱的本質。 為招募會員(當時是禁忌),我隻身由北出發,經台中、台南、屏東山區、高雄、台東而至花蓮,共勸募到28名創會會員,包括童春發教授(排灣族、花蓮玉山神學院教授),田雅各醫生(布農族)、施努來、郭建平(此二位為蘭嶼青年),麥春連(魯凱族)、林時樹(泰雅族、當時仁愛鄉衛衛生所主任),石明雄、汪啟聖(鄒族)、黃修榮、辜進富(泰雅族)等。 1982年海山煤礦爆炸,許多原住民同胞罹難,我以「編輯作家聯誼會--少數民族委員會」召集人身份發動關懷行動,並對政府所謂的「山地政策」進行嚴厲的批判;在新公園舉辦的演唱演講會-「為山地而歌」,作歌、唱歌、募款為難胞,當時我寫作了一首災難歌「為什麼?」在現場演唱。 而政府卻派出許多的警察、便衣在現場穿梭,我太太陳主惠懷著身孕在公園裡發傳單,參與節目的原住民青年在台上放聲高歌並大聲急切地說出對當局政策的不滿,直稱政府長久以來欺騙、壓迫原住民,其政策是滅族政策,蘭嶼核能廢料保管場就是具體的官騙民的建設...等;大家並連續在黨外雜誌發表文章控訴政府,台大「高山青」的學生告訴我:調查局已派人和他們接觸,有的已被威脅而停止公開與我們見面,有的雖與我們見面但卻已被威脅、利誘,因此必須定期向調查局幹員提出我的活動報告。 我相信,對一個原住民年青人來說,學業前程受到影響,人身安全受到威脅的情況下,加上被脅迫選擇定期接受「補助金」的情況,肯定是有的。 同時,我的母親也被國民黨中央高級黨工(中央評議委員)--謝貴約談過,希望透過母親勸我不要再進一步進行政治團體的籌組,最後說:中央黨部可籌措500萬給我做為發展其他有名無實的社會團體的費用,而不要以「原住民」一詞為名來籌組團體;否則我可能被送到綠島等語震驚母親,但最後卻被我母親嚴厲拒絕與之合作。 我所居住的花園新城住家電話被竊聽,我的行動不斷有人跟蹤,我的左右不斷有人接近來探問我們的計劃、動向。我的姐夫當時擔任家鄉的鄉長一職,常被約談,要求其成為說服我的中間人。我的住所裡面有鼓勵支助我的妻子,有我們的第二代結晶-吉拉夫,窗外有祖靈居住的中央山脈最北端,白天我看著山,晚上山看著我,我怎能背棄這些一直要我勇往直前的呼喚聲! 監視、監聽及威脅算什麼?!比起民族的淪亡,它們算什麼?!1983年10月我們這些核心份子開始籌組成立原住民權利促進會的組織工作,並訂定12月29日舉行成立大會。成立大會中有的成員提議應命名為「山地權益促進會」,「高山青」學生提議「高山族權益促進會」一名,我則提議一名稱是在此之前我常在各式演唱會上常用的開揚白:「我們是原來就住在台灣的民族」。並請人類學者王志明幫忙找一個更貼切的英文譯名,即以「INDIGINIOUS PEOPLE」來稱之,中文則譯為「台灣原住民」,結果這一名稱獲大部份開會會員的贊成而通過,最後新成立的團體正式命名為「台灣原住民權利促進會」。 成立大會的召開也是經歷一番波折。12月29日當天我們原先租借了馬階醫院九樓大廳,這是因為事先沒有任何一個公眾場合,包括學校願意租給我們!早晨八時我與會員華進富等人先到場,結果發現大廳入口處及四個邊門都被短頭髮的便衣人員把守,門也上了鎖,問了馬階醫院後才知道政府對我們的開會有異議:說我們在戒嚴時期,未經報備核准不准舉行所謂的「違法聚會」。 我便馬上打電話到國民黨中央黨部向謝貴抗議,謝貴說:他也無法做主,中央黨部內也正在開會討論我們即將成立大會的事。我抗議說:雖然只是幾十個原住民會員來開會,卻是我們原住民代表自己決定的事,如果連為我們前途開個會都不准,那麼我們將從這一刻起挺身抗爭,我將率眾到蔣總統上班必經的中山北路二段佔領快車道,舉行「大會儀式」,在路中央演講、唱歌、跳舞、埋鍋造飯來慶祝大會成立!說罷,他急著說要我等一會再打去,他一定會給我一個圓滿的交代。過十分鐘我再打去時,他說,第三警察分局讓我們補辦簡單的手續的副分局長將很快與我見面。過了十分鐘我就見到副分局長,交給我一份集會核准書,要我填寫與會人數並簽名,我告訴他將會有800名人來參加當天一系列的活動,他說人太多,但最後他拗不過我,只好留下核准書離去。 大會於是挪後一小時舉行,台灣第一個由原住民自發性的籌組、代表自己的心聲的團體--「台灣原住民權利促進會」(簡稱原權會)終於誕生了!今後將以文字、行動和所有可能的方式積極爭取原住民的權利,以達到台灣原住民自治這個最高階段的任務為目標和職志。
............................................................................................................. 原住民音樂大師胡德夫,讓范曉萱吹走憂鬱! 【記者林蓮珍/台北報導 】華視「台灣 ROC」節目一推出,就受到許多音樂人的支持,今(二十八)日晚間播出的內容,邀請到素有原住民音樂教父之稱的胡德夫,以母語唱出台灣另一種深沉的感動。
............................................................................................................. 【段凱超】 在民國七十三年的海山煤礦坑爆炸一案中,由於死傷的絕大部分都是原住民礦工,促使了胡德夫正式投入提倡原住民權益運動。首先,在事件發生後不久,胡德夫在台北新公園為罹難的礦工家屬所舉辦的一場募款活動上,演唱一首由他創作的「為什麼」,在歌詞中不斷質疑政府總是漠視原住民的生存問題,沒有善盡對這些少數民族的妥善照顧之責。 同年,胡德夫等人更共同創辦了「台灣原住民權益促進會」,並由他擔任首任會長。而往後在一次次為原住民發聲的活動場合中,胡德夫也將他們的訴求及理念,融入了自己所創作的歌曲並將它傳唱出來,藉此希望社會大眾能開始去正視原住民問題。 除了創作、演唱原住民歌曲外,在保存原住民音樂的道路上,胡德夫也是不餘遺力。他主要以搜集阿美族、排灣族以及卑南族的歌曲為對象;本身是卑南族的他,對語言完全陌生的阿美和排灣族歌謠,在搜集整理上就備感吃力。「我都是用最笨的方式,就是跑到那些部落待上很長的一段時間,去和那裡的族人一起生活、慢慢地學習他們的語言。」對於音樂,胡德夫有他的堅持-就是要完全去了解歌曲本身的文化背景和其所蘊涵的意義,如此才能忠實的記錄下來。 詠嘆高山的雄峻與海洋的變化萬千、農人在收成的季節,感恩這片土地的歡愉歌唱,這些能頌讚並能與大地、自然萬物對話的過程,都是胡德夫在創作方面的理念和靈感來源,也是他想致力保存下來給後代子孫的瑰寶。他認為台灣的原住民音樂,是世界上很少能具有多元豐富的音樂元素以及能展現旺盛生命力的文化資產,而它最珍貴的特質,就是能將日常生活中喜怒哀樂的表情和語言,經由音樂詠嘆出來。「詠嘆本身就是生命的表現,原住民的歌謠已經超越音樂的境地了。」他說。 而對於當前台灣原住民音樂的推動發展,胡德夫也提出自己的看法:不單單只是將原住民音樂的一些旋律、曲調點綴式的放入音樂中,那只是很敷淺地迎合現今唱片市場的流行趨勢,當這股原住民音樂熱潮一退燒,眾人很快就會遺忘當初這些音樂所帶給他們的感動。 「所以要從教育做起」,他說,教育部在國中、國小的音樂課本裡都能放進許多外國的民俗歌謠,那為什麼不能多收錄一些台灣原住民的歌曲呢?讓國人能更早就認識這屬於自己在地精神的音樂與文化,就要從小透過教育的方式開始培養起,才能對它產生認同與喜愛,也才能激發更多人想把它繼續保存、傳頌下去的念頭。他期盼政府能有負起傳承原住民文化的重責大任,而不是被動地讓民間團體、人士在背後督促著。「這不是人口多寡的問題,而是地理環境與歷史文化的價值因素。」他以驕傲的口吻說著,原住民音樂應是最能代表台灣在地文化與人文精神的指標,不僅要讓國人明白,也要將它推展到世界各國去。 五十一歲的胡德夫,至今仍在創作、還在忠實地採集與整理原住民的歌曲。雖一再謙稱自己在原住民音樂的推動與保存方面談不上有什麼貢獻,只是很喜愛自己的音樂,並忠誠地將它呈現、記錄下來而已。但他重拾起祖先所遺留的一切和對音樂執著的精神,以及他經年累月穿梭部落與來訪大自然間,找尋逐漸被遺忘的聲音和對生命頌讚的努力,都足以讓他在原住民音樂的璀璨樂章上寫入一頁。 2000-06-09 資料來源_http://140.136.88.205/vita5/archives/002578.html
............................................................................................................. 民歌時代回憶重現 楊祖珺胡德夫獻唱 【記者黃俊銘/台北報導】 這次重頭戲「七○年代:唱自己的歌」,除了楊祖珺,另有「胡德夫與老朋友」演唱會,向七○年代歌手致敬,不過主辦單位搞神祕,僅保證跌破眼鏡,將有「那個年代」重要的歌手祕密現聲。 流浪之歌音樂節,這次邀了圖瓦、巴斯克、伊朗、台灣客家等共八個團隊,在台北大安森林公園演出「大舞台」;與國外音樂節目相仿,這次也有「帳篷會」,以小型研習的方式進行音樂交流。 劉劭希與嬉哈客樂團,將帶來客語歌謠,曾得金曲獎,該團不耍悲情,把放客、爵士、拉丁置於一爐,是該音樂節的開幕節目;圖瓦的亞塔樂團,曾獲BBC「最佳亞洲樂團」,以雙喉音和馬頭琴音色嵌入搖滾樂,台灣樂迷對於融合傳統與外來文化應有可借鏡之處。二○○三流浪之歌音樂節自十月十七日至十九日登場,活動可洽:(○二)二九三六九五五四。 2003-10-02 聯合報
............................................................................................................. 人人加一腳 讓原音路更寬廣 【生命力記者/符秀雯報導】 原住民音樂文教基金會執行秘書李宏夫表示,他們當然鼓勵越來越多的原住民音樂工作者發揮才能,但是他也提到他們執行長曾說,希望那些得獎者不是因為「原住民」的名稱而得獎,是靠音樂本質佳或歌聲優美而得獎。 花蓮師院音樂教育研究中心主任宋茂生也說,近年來台灣社會包括政府、民間都開始注重原住民地位提昇的問題,也有許多相關研究開始進行。宋茂生也樂於見到今年原住民音樂在金曲獎大放光彩的情形,他認為原住民音樂被壓抑很久,也該出頭了。因為原住民音樂不論是對漢人或世界其他各地的音樂都有一定的影響力,所以目前台灣歌壇流行原住民歌手,也有越來越多的人開始欣賞原住民的音樂。而對於原住民音樂近來流行化的趨勢,應該讓其順其自然發展,尊重多元文化才是比較重要的。 乾坤唱片總監李明德表示,目前原住民在音樂上的創作有兩大類,分別是傳統的原住民族音樂和流行音樂,而現今唱片市場中以流行音樂為主,民族音樂則相對較少,不過卻各自有一些問題。 在傳統的民族音樂方面,雖然是用原住民的母語發音,一般的聽眾可能聽不懂,但是音樂的特性就在於沒有國界,即使是單純的音符律動都可以感動人心。但是在音樂的著作權問題上,就存在著比較大的爭議性,因為新聞局的政策規定是先發行的人就擁有該歌曲的著作權,所以會發生一個漢人因為收集原住民傳統音樂並發行,而擁有這些原住民傳統音樂著作權的情形,造成法令規定與實際運作的落差,對原住民傳統音樂的保存與發揚造成阻礙。 在流行音樂方面,因為卑南族歌手張惠妹的成功範例,造成許多唱片公司積極到原住民部落中發掘人才,也形成目前唱片市場上常常標榜某歌手具有原住民血統的狀況。但是李明德說,原住民歌手所創作的歌曲,最重要的一個特點就是真實誠懇的表達情緒,雖然文字很淺白,但卻都是對生活的體認與感想。 而原住民音樂工作者胡德夫認為,台灣的原住民音樂,是世界上很少能具有多元豐富的音樂元素以及能展現旺盛生命力的文化資產,而它最珍貴的特質,就是能將日常生活中喜怒哀樂的表情和語言,經由音樂詠嘆出來。「詠嘆本身就是生命的表現,原住民的歌謠已經超越音樂的境地了」。 對於當前台灣原住民音樂的推動發展,胡德夫也提出自己的看法:不單單只是將原住民音樂的一些旋律、曲調點綴式的放入音樂中,那只是很敷淺地迎合現今唱片市場的流行趨勢,當這股原住民音樂熱潮一退燒,眾人很快就會遺忘當初這些音樂所帶給他們的感動。 「所以要從教育做起」,胡德夫說,教育部在國中、國小的音樂課本裡都能放進許多外國的民俗歌謠,那為什麼不能多收錄一些台灣原住民的歌曲呢?讓國人能更早就認識這屬於自己在地精神的音樂與文化,就要從小透過教育的方式開始培養起,才能對它產生認同與喜愛,也才能激發更多人想把它繼續保存、傳頌下去的念頭。他期盼政府能有負起傳承原住民文化的重責大任,而不是被動地讓民間團體、人士在背後督促著。「這不是人口多寡的問題,而是地理環境與歷史文化的價值因素。」他以驕傲的口吻說著,原住民音樂應是最能代表台灣在地文化與人文精神的指標,不僅要讓國人明白,也要將它推展到世界各國去。 另一位原音工作者高子洋也表示,現階段的目標,希望能結合有志保存台灣文化的人士,他說﹕「組織一個跨族群傳統文化協會,讓各族群的國寶級人物不致凋零後無法將他們的經驗傳承。」 此外,原住民音樂文教基金會的網站負責人何昇華說,希望利用網路將原住民音樂數位化。畢竟現在是一個資訊化的社會,網路的力量無遠弗屆,雖然原住民音樂在文字上的記載已經不虞匱乏了,但是將書面上的資料資訊化卻相當缺乏,所以希望透過網路,讓更多的人得以好好的認識原住民音樂。 原住民音樂要發揚光大,並不是單靠一時的熱潮,而是需要政府、民間組織及許許多多的原音工作者共同的努力,互相搭配得宜,才能將原住民音樂真正的推廣到社會上,再加上網路科技的發達,讓全世界的人都能感受的到原住民音樂的魅力。 資料來源_http://140.136.88.205/vita3/archives/000983.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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