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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樂種子
By_陳永龍
我在大安的山坡上,看到了一波波的海浪
 6/11下午,大雨的台北,大安森林公園的舞台開始漏雨,不偏不移的滴在手鼓區的預設位置。哇!!
敵不過強勢的自然現象,我們把鼓分散至兩旁,好客樂隊的鼓手也一直在找一處不會被威脅的區域擺放樂器。平台鋼琴也開始遭到波及,大雨使得大家被迫暫停所有工作,馬上找布擦拭鋼琴上的水珠,用雨布覆蓋著。
準時到達現場彩排的曉君,也只能在後台等待,還有在公園另一頭的宏豪,因為雨勢無法前進到舞台區。「快去買一堆紅辣椒!」熊姐佈下她一貫的辣椒陣,要對抗雨神。說也奇怪,辣椒一掛上,雨勢就緩和了,勇洋進行音響的測試,試音工作變得有點緊張了,每一組音樂人就只能快速的上台,看了一下手錶,已經六點一刻了,胡老師的鋼琴還沒試到音呢!負責接電話的熊姐,持續接到觀眾的電話,詢問今晚的活動是否照常舉行,「我們會準時開始,請大家儘早入座,還有要準備雨具喔!」這樣的回答一直在重覆著。
晚上七點十五分,『唱自己的歌』演唱會正式開始,馬蘭吟唱隊先開唱了,六位阿公阿媽的歌聲,鎮定了台下所有人的浮動。馬蘭的聲音,帶來第一陣涼風,接著的世川、皆興、Hani的歌聲,都是一道道徐徐的微風,把端午的暑氣打壓到最低,好清涼喔!曉君唱了“故鄉普優瑪”台下的觀眾已經在隨著旋律擺動著,好像風吹到了湖面,激起了漣漪。
曉君介紹出胡德夫,是臺灣最有份量的聲音,沒錯,胡老師的鋼琴與歌聲,又是另一種力量,把人都凝聚起來,從最前緣的好友們,到側台的音樂人,再到山坡上的人們,都安靜的在聽胡老師唱歌,好像是海底深層的海流,劇烈滾動但不現於表面,有股未知的力量在體內翻擾,卻又找不到爆發的出口。通常這樣的情緒反應,像是血液在全身流竄,毛細孔開始劇烈擴張。想掉淚,但不是悲傷。胡老師的歌就有這樣的情況,他唱的“牛背上的小孩”、“太平洋的風”、“美麗的稻穗”都有這般魔力,一但被開啟了,就會無法自拔。那晚的胡老師,說著每一首歌的故事,很專心的傳達每一首歌對他的影響,別說許多人都哭了,其實,胡老師也是哭了很久,才會有這樣的歌出現,不是嗎!
一氣呵成唱了十幾首,胡老師身上的新衣因大量的汗水濕成了一片,雨雖然停了,但老師的歌又聚成更盛的水氣,形成了汗,變成了淚,溢滿了整座山坡。接著所有人都上台了,剛剛演出的音樂人全部站在台上,唱著阿美族的“美哉吾村”,就是有種要搖擺的衝動,隨著歌曲,所有的音樂人手牽手,邊唱邊跳,從那頭的Calaw,到另一頭的胡老師,偌大的舞台程載一行人的舞動而顯得小了許多,手臂上的汗因為大力舞動而狂流,可是......就是無法停止踩步,我們形成第一波浪頭,從舞台的正中央打到台下的台階,再衝到山坡的最頂點。
宏豪的吉他Em一下,捷任的鼓一打,所有的音樂人點個頭,開口唱“我愛海洋”,台上台下所有人,終於等到這一刻要一起踏步。在台上的我,看到了所有人把手高舉著並隨著歌聲擺動,從最靠近舞台的王津平教授,一直延伸到坡上的人影,已經看不到誰是誰,卻清楚看見所有人的手在空中揮舞著,規律又柔和,就是太平洋一波波的海浪,當下的我們,就是太平洋,沒有族群,沒有顏色,我們唱的歌,就是一陣陣的風,吹到了海面,翻滾成浪。
我們的歌就是海洋,就是風,就是浪頭,聽到歌的人,就是那一波波海浪,持續不斷的往岸上拍打,我在環山的台北盆地中,大安森林公園的山谷上,看到了太平洋。
2005年6月11日 陳永龍的心情隨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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